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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6-7-4 18:06:1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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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一九九五年,那颗刚发芽的种子
故事要从一九九五年说起。那一年华语乐坛正热闹,滚石和宝丽金打得火热,飞碟还没散,上华正崛起。
就在这个时候,科艺百代EMI的内部,有人提议做一个新的附属厂牌,专门用来孵化一些更精致、更偏向创作路线的音乐项目。这个提议的执行者,是田定丰。于是,“种子音乐”就这么在EMI的体系内诞生了。种子音乐此后逐渐脱离EMI体系,最终发展为独立唱片公司。
种子音乐从一出生就带着一种独特的气质。它的口号现在听起来可能有点理想主义,但在那个年代却格外真诚:“梦想从一颗种子开始发芽,将音乐散布到全世界。”
田定丰找来的第一批歌手,阵容相当亮眼——张信哲、周传雄(那时候大家还叫他小刚)、黄莺莺、于台烟、谢丽金,还有一位弹得一手好钢琴的陈冠宇。
先说张信哲。一九九五年六月,他在种子音乐旗下推出了专辑《宽容》。这张专辑现在听来,堪称华语情歌的一个经典之作——马兆骏写的《宽容》、曹俊鸿写的《过火》、黄国伦写的《不要对他说》,每一首都是后来KTV里点唱率极高的作品。
更让人瞩目的是销量,全亚洲突破200万张。一九九六年,张信哲凭着这张专辑拿下了第七届金曲奖的最佳国语男演唱人奖,那是他歌唱生涯里极具分量的一座奖杯,也是种子音乐成立短短一年就交出的亮眼成绩。
紧接着,一九九六年他推出了《思念》,随后又连续推出《夜色》、《梦想》、《挚爱》。那几年的张信哲,嗓音状态极佳,种子音乐也借着这股东风,迅速在乐坛打响了名号。
不过一九九七年之后,张信哲转投了其他公司,种子音乐失去了这员大将,但此时的种子,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靠EMI支撑的新厂牌了。
同样在种子音乐早期发力的,还有周传雄。那时候他还叫小刚,留着中分长发,一副文艺青年的模样。
一九九五年四月,他在科艺百代EMI种子旗下发行了《二分之一的爱情》,到了一九九六年,那张《我的心太乱》横空出世。关于这张专辑的具体发行月份,有说年初也有说年底的,但无论如何,它都成了小刚在种子时期极具代表性的作品。
现在提起周传雄,很多人先想到的是《黄昏》或者《寂寞沙洲冷》,但对我们这批老歌迷来说,《我的心太乱》和《暖风》才是最初的触动。那张专辑里,小刚把自己的创作才华展露无遗,旋律写得又苦又美,歌词像是从日记里撕下来的。
可惜他在种子音乐待到一九九八年就离开了,后来转投新力音乐,又经历了从“小刚”到“周传雄”的蜕变,成了后来的“情歌教父”。这是后话,但种子音乐确实见证了他从偶像歌手向创作人转型的关键期。
还有黄莺莺。这位在华语乐坛已经很有地位的女歌手,一九九六年加盟种子音乐,推出了《花言巧语》专辑。
黄莺莺的嗓子有种说不出的高级感,像丝绒裹着冰块,冷艳又温暖。那张专辑在乐评界口碑很高,市场反应也相当不错。不过她只在种子待了两年,一九九八年就转投了环球音乐。
于台烟和谢丽金也是种子音乐初创期的成员,于台烟在种子待到一九九八年,之后去了创世季音乐;谢丽金则在一九九七年就解约了。陈冠宇的“钢琴王子”形象,也为种子音乐增添了不少文艺气息。
二、二零零零年,独立之路
时间走到二零零零年,华语唱片市场遭遇了很大的冲击。实体唱片的销量持续下滑,很多唱片公司在这时候选择了收缩或者关门,但种子音乐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——脱离EMI,转型成为独立唱片公司。
这个决定现在回头看,很有破釜沉舟的气魄。种子音乐开始布局大中华市场,不再只做台湾地区的发行,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整个华人地区。
二零零三年,他们在台北和北京分别成立了操作平台,正式开启了两岸同步运作的模式。这个布局在当时是很前卫的,比很多同行都要早好几年。
独立之后的种子音乐,签人的眼光依然很准。他们找来了潘越云、娃娃这些已经成名的前辈,也重新迎回了于台烟和陈冠宇。
更重要的是,他们开始大力挖掘中生代和新生代。二零零四年,金曲歌后顺子加盟种子,不过只待了两年,二零零六年就解约了。同样在二零零四年,种子音乐签下了吴克群;二零零五年,又迎来了光良。
吴克群在种子音乐的日子,可以说是他创作生涯的一个重要阶段。二零零五年,他发行了《大顽家》,那张专辑让他入围了第十七届金曲奖最佳国语男演唱人。
二零零六年的《将军令》销量相当可观,同名主打歌到现在还是很多篮球场的常客;二零零八年的《为你写诗》更是把他的事业推上高峰,那首歌几乎成了当年所有暗恋者的告白主题曲。
之后他还推出了《爱我恨我》(二零一零年)和《寂寞来了怎么办》(二零一二年)。吴克群在种子音乐待了整整八年,直到二零一三年合约期满,他才离开并创立了自己的和羣娱乐。
这八年里,种子音乐几乎见证了他从“大舌头”男孩到成熟创作人的全过程。
光良的情况则稍微复杂一点。很多人记得二零零五年那首红遍全亚洲的《童话》,但那张专辑其实是其他公司发行的。光良是在《童话》大获成功之后,于二零零五年加盟种子音乐的。
种子为他打造的《约定》专辑于二零零六年三月发行,本质上是一张创作纪录辑,收录了他过去写的歌和一些新创作;二零零七年的《不会分离》则是一张诚意满满的原创专辑,同名主打歌至今仍是离别场景的首选BGM。
此外,他还在种子期间发行了EP《右手边》(二零零八年)和数码EP《店小二/清水》(二零零九年)。二零零九年合约期满后,光良在二零一零年转投了星娱音乐。
虽然种子音乐时期的光良没有复制《童话》那种现象级的成功,但《约定》和《不会分离》两张专辑的品质,在歌迷心中始终占有很高的位置。
二零零六年,种子音乐还签下了伊能静和江美琪。伊能静在种子待了两年,二零零八年合约期满;江美琪则在二零零六年发行了《爱哭鬼》专辑,那张专辑里的同名主打歌让小美唱出了不同于以往的脆弱感,但二零零九年合约期满后,她转投了星娱音乐。
二零零七年,种子音乐迎来了“好听天后”许茹芸,年底为她发行了《北纬66度》专辑,那是一张在寒冷季节里听格外温暖的唱片。不过许茹芸在种子也只待到二零零九年。
同一年,种子音乐还签下了温岚。温岚在种子音乐的经历,可以说是起伏很大。
二零零七年,她发行了第六张专辑《热浪》,那张专辑销量相当亮眼,《热浪》《傻瓜》《同手同脚》三首歌席卷各大榜单。二零零八年她推出了EP《魔力High Q》,二零零九年的《Dancing Queen》更是让她拿遍了音乐先锋榜的奖项。
二零一二年的《Landing》里,她写了《手印》献给父母,让人看到了她感性的一面。然而二零一三年的《温岚同名概念专辑》虽然让她首次担任制作人,回归抒情曲风,但市场反应已经不如从前。
二零一四年,温岚合约期满离开种子,结束了七年的合作关系。
这段时间里,种子音乐还陆续签下了香港创作新人王菀之、从选秀节目中脱颖而出的王栎鑫和阿穆隆、二零零六年《加油好男儿》季军吴建飞。
二零零九年更是迎来了亚洲知名艺人吴建豪、实力唱将周蕙,以及当时人气很高的郭书瑶。二零一零年,曹格也短暂加盟,待了两年后离开。
二零一一年,戴佩妮和张栋梁先后加入,戴佩妮在种子待到二零一三年,合约期满后自创音乐品牌;张栋梁则以“微笑王子”的形象为种子增添了一抹青春色彩。
三、二零一零年以后,新的篇章
二零一零年十一月十一日,种子音乐迎来了一位“回家”的老朋友——周传雄。这位曾经的“小刚”,此时已是公认的“情歌教父”。
他回归种子的首支单曲叫《苦情歌》,听起来像是给这些年漂泊的一个注解。二零一一年四月,他在种子旗下发行了《微凉的记忆》专辑,二零一二年又有《打扰爱情》,二零一四年的《时不知归》更是让很多老歌迷感慨万千。
回归种子之后的周传雄,不再追求现象级的商业成功,而是沉下心来写那些属于深夜的歌。现在的他,依然活跃在舞台上,二零二二年发行了《念念不忘》,二零二三年又推出新单曲,演唱会一场接一场。
二零一一年,种子音乐还签下了两位选秀冠军——汪小敏和关诗敏。汪小敏是二零一一年《花儿朵朵》的冠军,关诗敏则是《华人星光大道》的冠军,两人代表了种子音乐对新生代市场的用心。
同一年,刘思涵也通过《花儿朵朵》亚军身份加盟种子。二零一三年,刘思涵发行了首张专辑《拥抱你》,里面的《走在冷风中》一夜之间传遍大街小巷,她也凭着这张专辑入围了金曲奖最佳新人奖。可惜之后种子音乐为她发片的频率明显放缓,第二张专辑直到二零一七年才推出,二零一九年她离开了种子。
二零零八年,种子音乐获得了华友集团的战略投资,这为后来的集团化转型埋下了伏笔。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二零一三年——这一年,吴锋正式接任种子音乐集团董事长兼CEO,公司正式以“种子音乐集团”的身份开启新的篇章。
吴锋对数字音乐的趋势有很敏锐的判断,他开始带领种子往全球化商业模式探索,不再局限于传统的实体唱片思维。也是在这一年前后,种子音乐的艺人名单里出现了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名字。
二零一四年三月八日,品冠正式加盟种子音乐。这位从“无印良品”走出来的暖心情歌王子,单飞后已经发行了七张个人专辑,加盟种子后推出了《随时都在》专辑,同年还在台北连续开了两场音乐会。
品冠的声音有种神奇的治愈力,像冬天里的热可可,不刺激,但暖到心里。同一年,唱作才女黄雅莉和“音乐小霸王”柯有伦也加入了种子。
柯有伦是柯受良的儿子,二零零五年就发过个人专辑,代表作《拼了》《零》在年轻人里传唱度很高,后来还参演了电影《天台爱情》和方文山执导的《听见下雨的声音》。
二零一七年五月九日,另一个让人意外的名字出现了——阿杜。这位新加坡歌手在二零零二年以《天黑》红遍亚洲,中间经历了起起伏伏,二零一七年正式加盟种子音乐,并发布了单曲《烂好人》。
阿杜那种沙哑中带着温柔的嗓音,和种子音乐后来偏向成熟、质感路线的定位,倒是很契合。
四、关于那个流传的说法
写到这里,不得不提到一个在网上流传甚广的说法。有网友整理了一份名单,说种子音乐有个“魔咒”——凡是签约种子的歌手,待一段时间后反而会热度下降。名单里提到了光良、温岚、吴克群、江美琪、许茹芸、刘思涵等人,言之凿凿。
但我仔细考证了一下,这个说法其实站不住脚,或者说,它把唱片工业的规律简单归因到了一家公司头上。
光良在种子时期虽然没有《童话》那样的现象级作品,但《约定》和《不会分离》依然是他的代表作;温岚的《热浪》恰恰是她生涯后期相当成功的一张专辑;吴克群的《为你写诗》是在种子期间发行的,那是他商业上很成功的作品;刘思涵的《走在冷风中》也是种子帮她推红的。
所谓“热度下降”,不过是华语乐坛实体唱片转型期的大趋势下,所有歌手共同面对的情况,把锅扣在种子音乐头上,实在有点冤枉。
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一个问题:种子音乐在签人上确实有眼光,它总能找到那些已经有一定基础、或者很有潜力的歌手,但公司在后续资源匹配和发片节奏上,确实存在一些让人遗憾的地方。
比如刘思涵第一张专辑和第二张之间隔了四年,温岚后期专辑的宣传力度明显减弱,这些或许是独立唱片公司在资金有限情况下的无奈,但落在歌迷眼里,确实会有一种“好牌没打好”的惋惜。
还有一个有趣的细节。二零一一年十二月,种子音乐曾经代理过香港英皇娱乐旗下歌手在台湾地区的唱片业务。
这意味着谢霆锋、容祖儿等英皇歌手的台湾地区版唱片,那段时间是由种子音乐负责发行的。这个合作虽然低调,但说明种子音乐在台湾地区的发行网络确实已经做得相当扎实。此次合作持续至二零一五年。
另外,种子音乐从二零零三年就开始布局北京,比很多同行都要早。他们在北京设立的子公司,不仅负责发行,还参与艺人经纪和演出策划。
这种两岸同步运作的模式,让种子音乐在后来的选秀热潮中占得先机——王栎鑫、阿穆隆、吴建飞、汪小敏、关诗敏等人,都是通过选秀节目被种子音乐签下的。
五、尾声
现在的种子音乐,早已不是一九九五年那个依附于EMI的小厂牌,也不是二零零零年那个在市场冲击中求生存的独立公司。它成了一家涵盖音乐制作、发行、演艺经纪、数字授权的集团,总部在台北,北京和广州有子公司,香港、新加坡、马来西亚都有稳定的合作伙伴。
回望这将近三十年的路,种子音乐就像它的名字一样,一直在做播种的事情。张信哲的《宽容》是它最早播下的那颗,后来吴克群的《为你写诗》、温岚的《热浪》、刘思涵的《走在冷风中》、周传雄的《时不知归》,都是这颗种子在不同土壤里长出的不同姿态的树。
它经历过EMI时期的温室培育,经历过独立初期的风雨飘摇,也经历过数字时代的转型阵痛。有些树长成了参天大树,有些树在风雨里弯了腰,但那颗最初的种子,始终埋在土里,没有烂掉。
作为一个普通的音乐爱好者,我有时候觉得,我们这一代人挺幸运的。我们在磁带和CD的年代里认识了张信哲和小刚,在MP3时代里听着吴克群和光良,在流媒体时代里又看到了周传雄的回归和刘思涵的崛起。
种子音乐这个名字,可能永远不会像滚石或宝丽金那样响亮到路人皆知,但只要你翻开华语流行音乐的某几页,那个小小的绿色标志总会不经意地跳出来,提醒你——这里曾经有一颗种子,认真地发过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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